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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海拾蚌

曾在浩瀚的译海中漫游,也曾在延绵的译滩漫步。偶尔拾得一些蚌壳,在此呈现给大家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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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漫漫文学路上的五位老师(2)  

2012-12-16 11:37:31|  分类: 真实面目示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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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漫漫文学路上的五位老师(2) - 六一儿童 - 译海拾蚌

 

编外语文老师

 

对我的文学修养的培养和文字写作水平帮助最大的有两个人,除了语文老师李同香,另一位是我的外公,一位刚正不阿的旧军人,语文教师。

我的外公出身于梅州市一个显赫的家族,自小聪明好学,有着极高的中文水平,古文底子特别好,并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。中学毕业后,他留校当了国文教员,教的学生中有的人比他年龄还大。这些学生中,有许多人后来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学者和教授,包括前中山医学院的院长和多名教授。

后来,他到了德国学习德文,回国后当了蒋介石的德国军事顾问的翻译。解放前他一直在国民党的军事院校从事翻译工作,军衔为少将,1949年参加起义。后来根据他的特长和爱好,政府把他安排在北京市一所中学当语文教师,他的学识深得同事和学生喜爱。

1962年,外公因患病动了手术,退休来广州修养,住在我们家。他当时瘫痪了,整天躺在床上。每天我放学回来和晚上,都要学着我父亲的样子,用我瘦小的拳头为他锤骨,常常一锤就是半个小时。每天晚上吃完晚饭,我给他锤骨的那半个小时是我非常快乐的时光。一老一少,无所不谈。这时,外公就会给我讲故事,古今中外,上至天文,下至地理,上溯夏商周,下沿民国孙中山蒋介石,听得我忘了疲劳忘了时间。外公的教导极大地开阔了我的眼界。更重要的是,他培养了我从小就博览群书,兴趣广泛的习惯,这对我一生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靠着外公顽强的意志,加上父亲和我给他坚持不断地锤骨,大约一年后,外公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,再过了一段时间,他竟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。

当时我们家五口人,就靠我父亲当搬运工人的几十元工资,我们没有零花钱,连5分钱一根的雪条都舍不得吃。外公有时会从他微薄的退休金里拿出几块钱,叫我去书店给他买书。因此周末逛永汉路的新华书店成了我儿时的一大乐趣。很多时候,我买回来的书,仅仅是凭着我的兴趣来买,买回去后,外公从不批评我,而是和颜悦色地引导,告诉我该看些什么书,买些什么书。我后来才明白,他说让我替他买书,其实是给钱我给自己买书,让我在买书的过程中学会买书,把有限的钱花在最有价值的书上。

外公给我的最具体的帮助就是帮我批改作文。我在博文中说过,中学的作文课是我最喜欢的。李同香老师在我的作文纸上用秀丽的红字批得密密麻麻。每次发了作文回到家,外公都要我把作文交给他看,交给他时我经常是洋洋得意,因为我的作文常常是班上最高分。尽管李同香老师已经做了很细致的批改,外公还会很认真地在他认为不足的地方写下批语。一个错别字或用词不当都逃脱不了他那犀利的目光。这样一来,有些页面上红字不比蓝字少。红笔的批语既有李同香老师娟秀的字体,也有外公苍劲有力的字体。外公的批语往往是指出问题多,赞扬少。除了批语,更重要的是他会当面给我讲评,提出改进的意见。

如此的批改,从六年级一直进行到了九年级。比起其他绝大部分同学来,我是幸运多了,因为我每次作文都会得到两位老师的指导。这种情况,不久李同香老师也知道了,因为有一次她叫我把发还给我的作文再交给她。看到上面还有他人的批语,她问我是谁在上面做了批改。我如实说了。李同香老师对我外公的批语很是赞赏,曾向我表示过有机会要向我外公请教。

1968年我下乡了,其间,我也做过当个文学青年发表文艺作品的梦,曾经写过一首歌颂割胶工人的长诗,并寄回广州家中给我外公看。当时外公在文革中受到冲击,身体状况很差,已经不久于人世。但他还是以微弱的视力看了我写的诗,一反常态,用红笔写下了许许多多饱含鼓励言辞的批语。

当我看到家里寄回来的诗稿,听到家人讲述他们如何带病奋笔疾书的情景,我不禁流下了眼泪。

收到批改稿后几个月,外公就离开了人世。他没有能够看到我的作品发表,这是我深深的遗憾。而外公的批改过的诗稿,也在多次的动荡和搬迁中遗失,这更是永远的遗憾。

可以告慰外公的是,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,尽管我没有成为作家,然而您的谆谆教导我一直铭记心头,您给我传授的学习方法和写作知识我受益终身。

这就是我的外公,我的编外语文老师——梁启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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